燃星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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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命问责制与治乱循环

奥运梦醒，在悲情轰炸和举国动员中显露疲态的国人，仍不得不重新面对日常生活的悲喜。CPI依 旧高企，股市惨绿，而世界性金融风暴也于此时爆发。残奥的哨音未落，中国奶粉行业刮起了风暴。从揭开“三鹿阴谋”到暴露乳制品全行业潜规则，继而出现四川 蛆柑传闻，输港鸡蛋中检测出三聚氰胺，而此时中日“毒饺子事件”纠纷未止……食品行业触目惊心的内幕一次次击破人们的心理防线。

“ 三鹿问题奶粉”的彻查始末颇可玩味。事发之前，几乎所有纠纷都被三鹿集团的“公关”手段摆平，而事发之后，迟迟不见受害消费者的起诉和工商部门的查处。直 到三鹿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田文华先被中共中央处分，然后才被河北方面免职和拘留，与其相关的地方官员相继落马。与此同时，质监总局公布检测结果，在国家工 商总局号令下，全国各地争先恐后的下架“问题奶粉”。直到10月底，来自各地的9名患儿家属才同时起诉三鹿集团。

整 个查处过程，市场法规和监管单位缺席，事件完全由行政命令主导，问责风暴先处罚相关官员，然后执法部门和新闻舆论才能跟进揭发，而整个奶粉行业也面临重新 洗牌。这与三鹿的“红顶”身份密切相关，中央政府对国企高管的问责，自是行政先于市场，而党纪处罚又先于行政处罚。由此，三鹿的命运可以放在政府过程的框 架内来观察。

中 国庞大的文官体系，由自上而下层层考核、选拔、任命而构成，官员对任命他的上级官员负责，同时受上级监督和奖惩。较为中立的监察机关，也是从“上面”派 来。对市场的监管，也是政府对企业的监管，上级政府对下级政府的监督。在乳制品行业中，质监机关隶属于政府，而行业协会没有监督的实权。在应对检查和问责 中，“上有政策，下有对策”的潜规则逐渐形成。在平时，“对策”降低了下层官员的治理成本；一旦事发，就出现自上而下的问责风暴。但无论是否事发，文官体 系中行政与监督一体的结构未变，而就难以防止风暴后祸患再次滋生。

今年，激烈的问责风暴席卷全国。山西矿难延续，襄汾发生溃坝事故，霍宝干河矿难爆出新闻界丑闻；稍早的，胶济铁路发生事故，10月又现超速行驶；阜阳婴幼儿手足口病疑似瞒报；郭京毅等外资腐败案仍在扩大化……但这些是往年的延续。

警民冲突凸显，一度引发网络舆论对公权暴力的逆反。“6·28”瓮安恶性事件，虽然省委处置果断，但新闻发布仍难服众；孟连胶农与种植场和警察发生冲突，致使二人被射杀；更有警察追杀报警人员的骇人实践，当事副局长在6个月后仅遭免职；还有年初的魏文华拍摄城管暴力执法被打死。在此等舆情下，“杨佳袭警案”和“六警察打死大学生”案最初舆论一边倒，当在情理之中。而对违法警察的处置，显现出政府机构内部部门利益的博弈轨迹。

全球金融危机后，中国各地楼市持续下跌，18省 市地方政府出台“救市”措施，而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只是表示默许而不出台新规。反应差异彰显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利益差异。地方政府利益与地方经济（包括房 地产）紧密相连，而中央此举避开了救市风险，将“责任下放”。此间博弈谁更占优尚待观察。而全球金融危机中，中国国内利益集团和国际资本对政府的影响达到 何种程度仍不好估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