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8/11/03

    2008:***(一):国族与国家认同的重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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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08,中国人分享筑梦的艰辛。

    2008,中国人面对梦醒的彷徨。

    这一年,并不像去年底我们期望的那样平平安安、和和美美。太多的普通中国人被历史的激流卷进世界舞台的中心,上演一幕幕悲喜较佳又耐人沉思的故事。

    这些故事太悲壮,又太平凡,太豪迈,又太琐碎,令我们几乎来不及整理。当伊甸园的风吹起,我们也如本雅明笔下的历史天使一样,被迫鼓起翅膀朝我们背着的未来飞去,而那眼前破碎的废墟正愈渐模糊。

    2008年留给中国什么?留给中国人什么?临近年终岁尾,这是我们必须反躬自问的话题。

     

    国族与国家认同的重建

    Nationism,大陆翻译为“民族主义”,而台湾学者译作“国族主义”,主张民族为“国家存续之唯一合法基础”,以及“各民族有自决建国之权”。作为一种近代革命和独立运动中兴起的思潮,它是要求作为政治共同体的民族国家(nation-state)同时也成为民族共同体和文化共同体的意识形态。

    代兴起的民族国家,是一个多种因素的混合体。在托马斯·蒂利那里,民族国家是在战争过程中,由强制与资本的共同作用产生的。那是一种既有资本集中的城市, 同时又包含广阔腹地的国家形态。这种国家以严格而僵硬的疆界划定领土、人口和民族,在其境内只允许存在一个绝对优于其他力量的国家强制力(即政权)存在。 在欧洲,民族国家兴趣于战争;在其他大洲,民族国家则产生于殖民活动和民族解放运动。历史形成的人口和民族边界,无法满足于民族国家僵硬的划界,这为民族 国家的发展埋下了祸根。

    在国族主义的概念中,国家范畴和民族范畴和必须严格对应。然而,世界上没有哪个民族国家真正是这样的“民族国家”。民族聚落与国家边界犬牙交错,加上人口流 动的频繁,几乎所有国家都是多民族国家。每一个民族又都在努力争取它在其所处国家的政权中的位置,因而民族国家的政权也是多民族的政权。国族主义诉求与民 族国家现状的脱节令其发生了歧变:一种是谋求把国家塑造成民族共同体的国族主义;一种是谋求民族独立或自治的分离主义。前者通过公共仪式(公民宗教)、分 享政权的安排、意识形态灌输、符号和神话塑造,把国家建构成一个本尼迪克特·安德森意义上的“想象的共同体”。后者则谋求将具有共同地域、共同语言、共同 文化和信仰的自然民族从其所在的政治共同体(国家)中脱离出来,自立国家,或者在其所属国家内谋求更大程度的自治。

    在今年“3·14 件”以来的关于“民族主义”的争论乃至媒体口水战,贯穿着这两种对“民族主义”的不同理解。西藏分离主义者企图谋求藏民族的分离或自治,他们的对立面是以 汉族为主体的北京政权;而爱国青年学生力图彰显“中华民族”(想象的共同体)的神圣不可侵犯,他们的对立面是分离主义者和“外国反华势力”。两者是不同的Nationalism,分属不同层面的斗争。南都长平的文章里把藏民族主义和中华国族主义并置,不仅遭到围攻,乃至引起公共领域对整个南都报系发难。

    知识精英阶层发生分裂的同时,中华国族主义演变成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。海外留学生制作视频和网站反击西方媒体的不公正报道,海外华人和留学生自发护卫火炬 传递,并号召国内民众捐赠国旗或前往助阵,但在旧金山和首尔的传递中仍然发生了与“***”支持者的冲突。在国内,青年再次展开了消费领域的“爱国”运动 ——“抵制家乐福”,以在中国精英失语的国际舆论中争取中国的发言权。

    爱国主义(patriotism)是国内语境中对上述事件中情绪的一种称呼。然而真正的爱国主义与此含义尚有区别。“爱国”包括个人对其所生所长的国家(country)的忠诚,对同胞的认同,对祖国历史与文化的尊重。作为美德的爱国主义是个人行为,能量巨大而并不伤人。但“爱国”的“国”(country),经常被置换成国家政权(state),或国家的符号和仪式(国旗、国歌、纪念碑、阅兵式等),这将对行动中的个人产生极大的外在道德约束。

    在“抵制家乐福”运动中,抵制行为本身被标榜成为忠于国家的象征性行为,容不得人侵犯。在一些地方的超市门前,消费者和抵制者发生了口角甚至肢体冲突。而当 群众运动认为自身具有“爱国”的无比正当性时,也会疑问政府能否充分代表国家,进而质疑政府的合法性。迫使政府不断呼吁“理性爱国”来保持国内稳定。

        进入五月,风云突变。大地震把中国的形象由强势变为弱小。在国内,快速的新闻公开,迅疾的应灾动员,把每一个国民的神经牵到灾区前线。凄惨的电视画面激发 起人们发自人性本能的同情,“那里有我们的兄弟姐妹”。人们争着赶去救援灾区,志愿者越来越多,血站的血液越来越满,“爱国”的喊声消弭了,而“爱国”的 内涵却得到传播。这样的“爱国”,不再有个人对政府对外国的情愫,而是纯粹的手足同胞之爱。中央政府也因尊重生命的竭力救援,赢得了新的合法性基础。在热 血与废墟之上,中国,作为国族和国家的认同得以重建。

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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