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8/09/06

    反垄断的极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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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垄断非罪

         “如果没有中石油、中石化来承担石油涨价的风险,我们早就坐不起私家车了。”这是我看到中石油、中石化中报分析报告后的第一感觉。

           昨天中国三大石油巨头公布的上半年业绩。中石油利润率同比下降34.5%,中石化利润率同比下降73.4%。炼油板块是两大国企的亏损大头。在国际油价高企的情况下,中央政府严格控制油价和供应量,使两大国企油价倒挂,炼的越多赔的越多。拥有较完善采油-炼油产业链的中石油亏损相对较轻。

          或许还会有人看到垄断巨头的亏损拍手称快,以之为垄断的代价。然而正是国有石油公司的亏损,使当前国内油价远低国际市场,整个国民经济才能平稳运行。

           政府的职能在于提供公共产品(服务),维持物价稳定责无旁贷。石油是国家战略物资,凡进入该领域的企业都须承担社会责任。所以即便如果石油行业不是垄断格局,行业中的民营企业也一样要承受价格限制。如果没有国企垄断炼油上下游产业,小企业将亏的更惨。外资企业更会大举入侵。

          或许我作为中石油子弟的身份还比较敏感。那我就说说经历吧。在家时,当地分公司收到上级指令,必须保证原油、汽油供应。公司家属区里竟竖起三座钻塔,夜间不停开采,临近住户几次被提高补偿金仍怨声载道。公司严格限制公司用车。当地中石油加油站则必须先保证外地车汽油供给优先,本地车往后站。

    “公共”吊诡

          同样遭受价格打压的是电力行业。煤炭价格已经随市场浮动,而电力市场没有放开。这就意味着电力企业将承受煤炭供应不足而上涨的巨大压力。他们早已怨声载道。然而如果电力价格也放开,电费上涨,受害的又是谁呢?

          在对垄断行业巨大的责难声中,巨大的悖论浮现出来。如果开放垄断资源,企业自由竞争而出现差距,则行业公平和社会平等不能保证;如果保留资源垄断,国企一家独大,则市场参与度不足,民营企业失去竞争自由。

           同样的的悖论出现在公共资源的分配上。如向个人颁发奖励,如果对有贡献的各人具体问题具体分析,就会被指为不公平不均匀;如果对所有人一视同仁,又缺乏差别,做多做少一个样。

           还有去年政协委员的换届选举,政府严禁拉票。如果可以拉票竞选,就会导致腐败贿选;如果严禁拉票,就仍然是任命式的为选举。

    公有 国有 全民所有 

          费孝通曾说,“中国人的印象力,凡是“公”的,就是人人都可以占一点便宜”。我继续发挥,如果有人占的便宜多有人占的少,就是不公平;如果大家都没占便宜,就是不开放不自由。

           国家命脉的战略资源是要由法律赋予全民占有。这个全民所有怎样理解呢?一是每个国民都有权去开采,机会平等;一是由政府代表全体人民管理。如果是前一种情况,没有健全的法治,机会平等难能保证,有的人占有了有的人没有,还是不平等;如果是后一种情况,由国家包办,则民间有没有参与的自由。

           这后面有没有一个权贵集团的问题呢?如秦晖所言,倾向自由市场则贫富差距拉大而竞争机会不能够保证,倾向社会平等则权力集中而社会公正不能够保障。“尺蠖效应”最终都是朝着损害人民利益的方向运动。

          但是,即便是完全市场化,也一样会导致自然垄断,如美孚、洛克菲勒、摩根。这是否就是平等和自由必定无法相荣的地方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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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推荐你看一本书,波兰尼的《大转型:我们时代政治与经济的起源》。任何社会无一例外都在全盘市场自发调节的悬崖边上退缩了,所以它的理论家总是可以宣称,任何失败都不是设计本身的结果,而是缺乏贯彻它的政治意愿造成的,市场自发调节的信条就无法被历史经验所证伪。
    但问题在于,经济从来就不是独立于社会的,而是嵌入社会的,而真要营造一个完全自发调节的市场经济,就必须吧人类与自然环境转变为纯粹的商品,而这必然会造成社会和自然环境的毁灭。事实上,严格的市场自由调节的例子在历史上是没有的,市场调节的前提是自主明晰的市场主体,因而私有化成为必须,但西方国家的的私有化都很成问题,(你可以考察一下撒切尔时代英国的私有化,起因,结果,以及后来的舆论包装)苏联的私有化则干脆把一个响当当的大国搞垮,(俄罗斯所执行的自由市场准则是有史以来最为严格的,但结果却是尴尬的,如果这不能归结于西方的阴谋论,至少也可以归结为经济学家和政客的天真)而在这样的背景下,中国的私有化在某些方面简直丧心病狂,秦晖先生在这一背景下提出的起点不公问题我非常认同。
    历史上大多数饥荒并非因为没有粮食,而是因为穷人买不起粮,这时候市场信息依然是灵敏的,穷人作为(自发调节的市场经济所默认的)劳动力出卖者和消费者就被逐出市场,(这已经在社会的底线之下了,但依然在市场的容忍之内,如果把后者合法化制度化,则前者只能是活该,没有任何制度同情和法律依循,反而可能在制度影响下的长期的文化演变中产生”穷人无能论“等等言论)粮价可能会上升,但是否会促进粮食生产,则难说了,到目前为止,在非洲和拉美的例子是,粮食生产反而萎靡,这些国家堕落为西方工业原料的产地,(对于私营农场主们来说,出口这个比种粮食赚钱)形成恶性循环。
    新自由主义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什么历史感,而且概念混淆得一塌糊涂,在中国的症状就是抹杀前三十年在经济方面的成就,把当下政治改革和建立自由市场王国混为一谈,政治改革当然应该推行,但是不是政治改革的结果就是自由市场,则难说得很,目前中国已经尝了不少苦头了,需要谨慎。